
老榕树的答卷
三乡镇新圩小学 五(4)班 胡梦婷
我是三乡镇鹤塘村口的细叶榕,今年已有三百多岁。树皮上最深的那道印记,是多年前的一个夏末留下的。村里的长者蹲在我的树根旁,攥着皱巴巴的发展红头文件,烟袋铜子微微一晃,轻轻烫下的痕迹。那是我身上,第一道和时代脉搏紧紧相连的印痕。
那年的蝉,从入夏就鸣个不停,吵得人耳根发慌。长辈把烟袋在我树干上磕得“哒哒”作响。第二天,他便领着外地来的客人,踩着黄泥路走进村部。
半年之后,村外稻田旁建起了第一间铁皮屋顶的玩具厂。解放牌卡车的轮胎碾过落在地上的圆榕果,车厢里堆满鲜亮的玩偶,包装箱上印着“Made in China”,顺着村口的坡道,朝着国道的方向绝尘而去。
那时我的枝丫还不算繁茂,浓荫只能遮住半条泥路。风里混着泥土的清甜与淡淡的机油味,我好像慢慢读懂:大家口中的“国家政策”,从来不是村部墙上落满灰尘的一纸空文,而是实实在在落在这条沾泥的村口路上,悄悄改变着村民的生活。
2005年的梅雨季刚停,墙根的青苔还泛着湿润的潮气。村干部扛着刷着红漆的“乡村振兴试点”木牌,“咚”地一下靠在我的树根旁,卷尺“唰”地一声拉开在空中。“臭水沟填平,泥路翻新,路边镶上鹅卵石,柏油路面要平整得能晒谷。”
我静静伫立在一旁,数着搅拌机的轰鸣:从第一声轰隆响起,到最后一锹水泥抹得平整光滑,整整九十三天,一天不多,一天不少。完工那天,村里的乡亲拎着搪瓷茶缸,来新路上踩踏检验,布鞋底被柏油路面蹭得微微发亮。“这下好了,雨天出门再也不会踩一脚泥!”这时我的树干又粗了一圈,我终于看清:国家发展不是空喊口号,规划一旦落地,为民办实事的脚步,就稳稳踏在这片土地上。
后来,区域发展规划传到镇上,老祠堂很快挂上公共书局的木牌匾;生态建设的号召下达后,石桌石凳当月就安放在我垂落的气根之下。本地阿婆、外来务工的人们,坐在我的树荫下唱曲,竹板清脆的响声随风飘荡。风穿过层层树叶,我低头看见,新长出的气根,轻轻搭在乡村记忆馆崭新的檐角上。
今年村口的寿宴,是我活了三百多年,见过最热闹的一次。守了我一辈子的老邻居,端着水乡月饼,和产业园年轻的工程师举杯相庆;跟着爸妈回乡的小朋友,举着荧光棒,在我的枝叶间钻来钻去。花香随风飘来,我低头望见:从前的铁皮加工厂早已拆除,取而代之的是亮堂堂的现代化产业园;国道上车流不息,连通崭新的交通干线,踩一脚油门,便能去往远方。
宴席散去,花香随着晚风漫开。我落下一片晒得干巴巴的老叶子,恰好落在背书小朋友的肩头。他抬头望了望我这一树浓荫,把兜里的糖果握紧,转身沿着村道走远了。
我静静站在这里,树根依旧向着泥土深处延展。树有根,地有魂,树根始终和时代的脚步,紧紧相依。
指导老师: 林晓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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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 汪佳 二审 陈彦 三审 江泽丰





